我们对生活的倦怠,往往来自一种“必然性”的错觉。
这种错觉让我们以为,红绿灯的节奏是必然的,朝九晚五的秩序是必然的,人与人之间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关系也是必然的。我们像在一条并不宽敞的隧道里赶路,既看不见别的出口,也忘记了其实可以停下来。
但在蒂姆·英戈尔德(Tim Ingold)这篇讲稿《人类学与探究的艺术(Anthropology and the Art of Inquiry)》中,他提供了一种名为“人类学”的解药。他笔下的人类学,不是一种在博物馆里把玩面具的学科,而是一种“探究的艺术(Art of Inquiry)”。
英戈尔德是一位反叛的学者。他拒绝把人类学仅仅看作是对异域风情的“搜集”或“记录” 。在他看来,真正的人类学,不是为了把世界变成干巴巴的数据,而是为了让我们能够重新从内部去感知生活 。
如果你想在这个周末,像一位人类学家那样重新走进街道,英戈尔德为你提供了四个坐标:
首先是”包容“。我们的目光往往是吝啬的,充满了功利性的审视。但英戈尔德提醒我们,观察的基础是倾听与回应 。不要急着去定义你看到的陌生人,试着去接纳他们向你发出的信号。观察不是一种掠夺,而是一种馈赠。
其次是”开放“。我们太迷恋“结局”和“答案”了。但人类学的任务从来不是为了给社会生活画上句号,或者是得出一个最终的结论 。相反,它要寻找的是那些让生活能“继续下去”的路径。去观察那些没有被规划好的缝隙吧,那里藏着真实的生命力。
最令我触动的,是“比较”。这并非是在比较谁过得更好,而是要时刻保持一种清醒的惊奇:“为什么我们选择了这种活法,而不是那一种?” 。当你意识到,没有哪一种生活方式是唯一正确的,没有哪一种困境是不可逾越的,你就获得了一种精神上的宽阔 。
最后是“批判“。这不需要多么激烈的言辞,只要你不再满足于“事情就是它现在的样子” ,只要你意识到世界可能正处于某种危机的边缘,而我们依然有责任去寻找出路,这种不满足本身,就是一种力量。
在这个意义上,人人都是人类学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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